노자병법, 윤성지, 명예, 몸, 삶, 추락, 상승, 가이장구, 삼세인과, 허욕, 진리의비, 불경, 명리,맹자, 장자, 공자, 맹자, 마키아벨리, 손자병법, 군주론, 처세술, 도덕경

3 years ago

《老子道德經憨山注》明建鄴憨山道者德清著

論教乘
據實而觀、則一切無非佛法、三教無非聖人。若人若法、統屬一心。若事若理、無障無礙。是名爲佛。故圓融不礙行布、十界森然。行布不礙圓融、一際平等。又何彼此之分、是非之辯哉。故曰、或邊地語說四諦。或隨俗語說四諦。蓋人天隨俗而說四諦者也。原彼二聖、豈非吾佛密遣二人而爲佛法前導者耶。斯則人法皆權耳。良由建化門頭、不壞因果之相。三教之學皆防學者之心。緣淺以及深、由近以至遠、是以孔子欲人不爲虎狼禽獸之行也。故以仁義禮智授之。姑使舍惡以從善、由物而入人。修先王之教、明賞罰之權。作春秋以明治亂之跡。正人心、定上下、以立君臣父子之分。以定人倫之節。其法嚴、其教切、近人情而易行。但當人欲橫流之際、故在彼汲汲猶難之。吾意中國非孔氏、而人不爲禽獸者幾希矣。雖然、孔氏之跡固然耳。其心豈盡然耶。況彼明言之曰、毋意毋必毋固毋我。觀其濟世之心豈非據菩薩乘、而說治世之法者耶。經稱儒童、良有以也。而學者不見聖人之心將謂其道如此而已矣。故執先王之跡以掛功名、堅固我執。肆貪欲而爲生累。至操仁義而爲盜賊之資、啟攻鬥之禍者有之矣。故老氏湣之曰、斯尊聖用智之過也。若絕聖棄智、則民利百倍。剖鬥折衡、則民不爭矣。甚矣、貪欲之害也。故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。故其爲教也、離欲清淨。以靜定持心、不事於物。澹泊無爲、此天之行也。使人學此、離人而入於天。由其言深沉、學者難明。故得莊子起而大發揚之。因人之固執也深、故其言之也切。至於誹堯舜、薄湯武、非大言也。絕聖棄智之謂也。治推上古、道越羲皇、非漫談也。甚言有爲之害也。詆訾孔子、非詆孔子、詆學孔子之跡者也。且非實言、乃破執之言也。故曰寓言十九、重言十七、訶教勸離、隳形泯智。意使離人入天、去貪欲之累故耳。至若精研世故、曲盡人情、破我執之牢關、去生人之大累。寓言曼衍、比事類辭、精切著明、微妙玄通工、深不不可識。此其說人天法、而具無礙之辯者也。非夫現婆羅門身而說法者耶。何其遊戲廣大之若此也。枇糠塵世、幻化死生、解脫物累、逍遙自在、其超世之量何如哉。嘗謂五伯僭竊之餘、處士橫議、充塞仁義之途。若非孟氏起而大辟之。吾意天下後世難言矣。況當群雄吞噬之劇。舉世顛瞑、亡生於物欲、火馳而不返者眾矣。若非此老崛起、攘臂其間。後世縱有高潔之士、將亦不知軒冕爲桎梏矣。均之濟世之功、又何如耶。然其工夫由靜定而入、其文字從三昧而出。後人以一曲之見而窺其人、以濁亂之心而讀其書、茫然不知所歸趣。苟不見其心而觀其言、宜乎驚怖而不入也。且彼亦曰、萬世之後、而一遇大聖知其解者、是旦暮遇之也。然彼所求之大聖、非佛而又其誰耶。吾意彼爲吾佛破執之前矛、斯言信之矣。世人於彼尚不入、安能入於佛法乎。
論工夫
  吾教五乘進修工夫、雖各事行不同。然其修心、皆以止觀爲本。故吾教止觀、有大乘、有小乘、有人天乘、四禪八定、九通明禪。孔氏亦曰、知止而後有定。又曰、自誠明。此人乘止觀也。老子曰、常無欲以觀其妙、常有欲以觀其微。又曰、萬物並作、吾以觀其複。莊子亦曰、莫若以明。又曰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。又曰、人莫鑒於流水、而鑒於止水。惟止、能止眾止也。又曰、大定持之。至若百骸九竅、賅而存焉。吾誰與爲親。又曰、鹹其自取。怒者其誰耶。至若黃帝之退居、顏子之心齋、文人承蜩之喻、仲尼夢覺之論。此其靜定工夫。舉皆釋形去智、離欲清淨。所謂厭下苦粗障、欣上淨妙離。冀去人而入天。按教所明、乃舍欲界生、而生初禪者。故曰、宇泰定者、發乎天光。此天乘止觀也。首楞嚴曰、一切世間所修心人、愛染不生、無留欲界。是人應念身爲梵侶。又曰、欲習既除、離欲心現。是人應時能行梵德、名爲梵輔。又曰、清淨禁戒、加以明悟。是人應時能統梵眾、爲大梵王。又曰、此三勝流、一切煩惱所不能逼。雖非正修真三摩地。清淨心中、諸漏不動、名爲初禪。至於澄心不動、湛寂生光、倍倍增勝、以曆二三四禪。精見現前、陶鑄無礙。以至究竟群幾、窮色性性、入無邊際、名色究竟天。此其證也。由是觀之、老氏之學、若謂大患莫若於有身、故滅身以歸無。勞形莫先於有智、故釋智以淪虛。此則有似二乘。且出無佛世、觀化知無、有似獨覺。原其所宗、虛無自然、即屬外道。觀其慈悲救世之心、人天交歸、有無雙照、又似菩薩。蓋以權論。正所謂現婆羅門身而說法者。據實判之、乃人天乘精修梵行而入空定者也。所以能濟世者、以大梵天王爲娑婆主、統領世界、說十善法、救度眾生。據華嚴地上菩薩爲大梵王。至其梵眾、皆實行天人、由人乘而修天行者、此其類也無疑矣。吾故曰、莊語純究天人之際、非孟浪之談也。
論行本
  原夫即一心而現十界之像。是則四聖六凡、皆一心之影響也。豈獨人天爲然哉。究論修進階差、實自人乘而立。是知人爲凡聖之本也。故裴休有言曰、鬼神沈幽愁之苦。鳥獸懷獝狖之悲。修羅方嗔。諸天耽樂。可以整心慮、趣菩提、唯人道爲能耳。由是觀之、舍人道無以立佛法、非佛法無以盡一心。是則佛法以人道爲鎡基、人道以佛法爲究竟。故曰、菩提所緣、緣苦眾生。若無眾生、則無菩提。此之謂也。所言人道者、乃君臣父子夫婦之間、民生日用之常也。假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、不識不知、無貪無競、如幻化人。是爲諸上善人俱會一處。即此世界爲樂之國矣。又何庸夫聖人哉。奈何人者、因愛欲而生、愛欲而死。其生死愛欲者、財色名食睡耳。由此五者、起貪愛之心、構攻鬥之禍。以致君不君、臣不臣、父不父、子不子。雖先王之賞罰、不足以禁其心。適一己無厭之欲、以結未來無量之苦。是以吾佛湣之曰、諸苦所因貪欲爲本。若滅貪欲、無所依止。故現身三界、與民同患。乃說離欲出苦之要道耳。且不居天上而乃生於人間者、正示十界因果之相、皆從人道建立也。然既處人道、不可不知人道也。故吾佛聖人不從空生、而以淨梵爲父摩耶爲母者、示有君親也。以耶輸爲妻、示有夫婦也。以羅侯爲子、示有父子也。且必舍父母而出家、非無君親也、割君親之愛也。棄國榮而不顧、示名利爲累也。擲妻子而遠之、示貪欲之害也。入深山而苦修、示離欲之行也。先習外道四遍處定、示離人而入天也。舍此而證正遍正覺之道者、示人天之行不足貴也。成佛之後、入王宮而舁父棺、上忉利而爲母說法、示佛道不舍孝道也。依人間而說法、示人道揚趣菩提也。假王臣爲外護、示處世不越世法也。此吾大師示現度生之楷模、垂誡後世之弘範也。嗟乎、吾人爲佛弟子、不知吾佛之心。處人間世、不知人倫之事。與之論佛法、則儱侗真如、瞞頇佛性。與之論世法、則觸事面牆、幾如檮昧、與之論教乘、則曰枝葉耳、不足尚也。與之言六度、則曰菩薩之行、非吾所敢爲也。與之言四諦、則曰彼小乘耳、不足爲也。與之言四禪八定、則曰彼外道所習耳、何足齒也。與之言人道、則茫不知君臣父子之分、仁義禮智之行也。嗟乎、吾人不知何物也。然而好高慕遠、動以口耳爲借資。竟不知吾佛教人出世、以離欲之行爲第一也。故曰離欲寂靜、最爲第一。以餘生人道、不越人乘、故幼師孔子。以知人欲爲諸苦本、志離欲行、故少師老莊。以觀三界唯心、萬法唯識、知十界唯心之影響也、故皈命佛。
論宗趣
  老氏所宗虛無大道。即楞嚴所謂晦昧爲空、八識精明之體也。然吾人迷此妙明一心而爲第八阿賴耶識。依此而有七識爲生死之根。六識爲造業之本。變起根身器界生死之相。是則十界聖凡、統皆不離此識。但有執破染淨之異耳。以欲界凡夫、不知六塵五欲境界、唯識所變。乃因六識分別、起貪愛心、固執不舍。造種種業、受種種苦。所謂人欲橫流。故孔子設仁義禮智教化爲堤防、使思無邪、姑舍惡而從善。至於定名分、正上下、然其道未離分別。即所言靜定工夫。以唯識證之。斯乃斷前六識分別邪妄之思、以袪鬥諍之害。而要歸所謂妙道者、乃以七識爲指歸之地。所謂生機道原。故曰生生之謂易是也。至若老氏以虛無爲妙道、則曰穀神不死。又曰死而不亡者壽。又曰生生者不生。且其教以絕聖棄智忘形去欲爲行、以無爲爲宗極、斯比孔則又進。觀生機深脈、破前六識分別之執。伏前七識生滅之機。而認八識精明之體即楞嚴所謂罔象虛無微細精想者、以爲妙道之源耳。故曰、惚兮恍、其中有象。恍兮惚、其中有物。以其此識乃全體無明、觀之不透。故曰、杳杳冥冥、其中有精。以其識體不思議熏不思議變。故曰玄之又玄。而稱之曰妙道。以天地萬物皆從此中變現。故曰、天地之根、眾妙之門。不知其所以然而然、故莊稱自然。且老乃中國之人也。未見佛法、而深觀至此、可謂捷疾利根矣。借使一見吾佛而印決之、豈不頓證真無生耶。吾意西涉流沙、豈無謂哉。大段此識、深隱難測。當佛未出世時、西域九十六種、以六師爲宗。其所立論百什、至於得神通者甚多、其書又不止此方之老莊也。洎乎吾佛出世、靈山一會、英傑之士、皆彼六師之徒。且其見佛、不一言而悟。如良馬見鞭影而行、豈非昔之工夫有在。但邪執之心未忘、故令見佛、只在點化之間以破其執耳。故佛說法原無贅語、但就眾生所執之情、隨宜而擊破之。所謂以楔出楔者、本無實法與人也。至於楞嚴會上、微細披剝、次第征辯、以破因緣自然之執、以斷凡夫外道二乘之疑。而看教者不審乎此、但雲彼西域之人耳、此東土之人也。人有彼此、而佛性豈有二耶。且吾佛爲三界之師、四生之父。豈其說法、止爲彼方之人、而此十萬裏外、則絕無分耶。然而一切眾生、皆依八識而有生死。堅固我執之情者、豈只彼方眾生有執、而此方眾生無之耶。是則此第八識、彼外道者、或執之爲冥諦、或執之爲自然、或執之爲因緣、或執之爲神我。即以定修心生於梵天、而執之爲五現涅盤。或窮空不歸、而入無色界天。伏前七識生機不動。進觀識性、至空無邊處、無所有處、以極非非想處。此乃界內修心、而未離識性者。故曰、學道之人不識真、只爲從前認識神、無量劫來生死本、癡人認作本來人者、是也。至於界外聲聞、已滅三界見思之惑、已斷三界生死之苦、已證無爲寂滅之樂。八識名字尚不知、而亦認爲涅盤、將謂究竟歸寧之地。且又親從佛教得度、猶費吾佛四十年彈訶淘汰之功。至於法華會上、猶懷疑佛之意、謂以小乘而見濟度。雖地上菩薩、登七地已、方舍此識、而猶異熟未空。由是觀之、八識爲生死根本、豈淺淺哉。故曰、一切世間諸修行人、不能得成無上菩提。乃至別成聲聞緣覺、及成外道、諸天魔王、及魔眷屬、皆由不知二種根本。一者無始生死根本、則汝今者與諸眾生、用攀緣心爲自性者。二者無始涅盤元清淨體、則汝今者識精元明、能生諸緣、緣所遺者。正此之謂也。噫、老氏生人間世、出無佛世、而能窮造化之原、深觀至此。即其精進工夫、誠不易易。但未打破生死窠窟耳。古德嘗言、孔助於戒、以其嚴於治身。老助於定、以其精於忘我。二聖之學、與佛相須而爲用、豈徒然哉。據實而論、執孔者、涉因緣、執老者、墮自然。要皆未離識性、不能究竟一心故也。佛則離心意識、故曰、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、方徹一心之源耳。此其世出世法之分也。故佛所破、正不止此。即出世三乘、而亦皆在其中矣。世人但見莊子誹堯舜薄湯武、詆訾孔子之徒、以爲驚異。若聞世尊訶斥二乘以爲焦芽敗種悲重菩薩以爲佛法闡提、又將何如耶。然而佛訶二乘、非訶二乘、訶執二乘之跡者、欲其舍小趣大也。所謂莊詆孔子、非詆孔子、詆學孔子之跡者、欲其絕聖棄智也。要皆遣情破執之謂也。若果情忘執謝、其將把臂而遊妙道之鄉矣。方且歡忻至樂之不暇、又何庸夫憒憒哉。此其華嚴地上菩薩、而於塗炭事火臥棘投針之儔、靡不現身其中、與之而作師長也。苟非佛法、又何令彼入佛法哉。故彼六師之執幟、非佛不足以拔之。吾意老莊之大言、非佛法不足以證向之。信乎遊戲之談、雖老師宿學、不能自解免耳。今以唯心識觀、皆不出乎響矣。
  此論創意、蓋予居海上時、萬曆戊子冬、乞食王城、嘗與洞觀居士夜談所及、居士大爲撫掌。庚寅夏日、始命筆焉。藏之既久、向未拈出。甲午冬、隨緣王城、擬請益於弱侯焦太史、不果。明年乙未春、以弘法罹難、其草業己遺之海上矣。仍遣侍者往殘簡中搜得之。秋蒙恩遣雷陽、達觀禪師、由匡廬杖策候予於江上。冬十一月、予方渡江、晤師於旅泊庵、夜坐出此、師一讀三歎曰、是足以袪長迷也。即命弟子如奇、刻之以廣法施。予固止之。戊戍夏、予寓五羊時、與諸弟子結制壘壁間、爲眾演楞嚴宗旨、門人寶貴、見而歎喜、願竭力成之、以卒業焉。噫、欲識佛性義、當觀時節因緣。此區區片語、誠不足爲法門重輕。創意於十年之前、而克成於十年之後、作之於東海之東、而行之於南海之南。豈機緣偶會而然耶。道與時也、庸可強乎。然此、蓋因觀老莊而作也、故以名論。

Loading comments...